凡煙小說

☆、最初的夢想(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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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歸是最後一個洗澡的,等她洗完了出來,其他三個都已經躺在了床上,她輕手輕腳地將燈關掉,然後順著梯子爬上床,她的左邊是老四朱白桃,兩人的床離得最近,正對面是老大楊靖靜,斜對面是老三張萌。

許是上床的動靜驚擾了桃子,老四桃子擡起頭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老二,你怕冷,被子記得蓋嚴實點。”

黑暗中於歸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桃子迷迷糊地說完,像烏龜一樣縮進了被窩裏,不一會兒就有輕微的呼嚕聲傳來。宿舍裏雖然有空調,但老三有哮喘,夏天不能吹冷氣,冬天不能吹暖氣,所以她們一直沒有用空調,一開始大家都有些不習慣,那時候剛認識,雖沒有明說,但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些抱怨。但有一次見老三突然發病,徹夜咳嗽,一晚上都沒睡。她們同是學醫的,自然明白那種病痛的折磨,自那之後她們都自覺地沒提開空調這茬事兒,後來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尤其是習慣了倒也沒什麽。

於歸怕冷,比一般人還要怕冷。因張萌的事兒,這點她從來沒有提起,一來不想讓張萌愧疚,一來她習慣了什麽都忍一忍就能過去,更沒有說的必要。而且她不喜歡傾訴,即便冷了熱了第一反應也都自己承受著。

卻不想就在剛剛,桃子迷迷糊糊的一句關心,竟讓她楞在了當場,直到察覺渾身冰冷,她才躲進被窩裏。於歸花了好一陣子,才把手腳捂熱,雖然過程有些煎熬,但睡意一來還是很快就睡了過去。

天還沒亮全,早起的張萌第一個從被窩裏爬起,早早地去樓下開水房打了開水,給她們一人泡了一杯豆奶。

於歸是第二個起床的,她洗漱完從浴室出來,便看到楊靖靜正在穿衣服,而桃子還躺在被窩裏雷打不動。

於歸掃了一眼手表,還有二十分鐘就要早自習,第一節課就是解剖學測試,於歸沒再猶豫,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被子。老四在被窩裏嗡嗡了一聲,聽聲音大概是不願起來,冬天本來就讓人容易犯困,而且又冷,賴床的不在少數。可是再不叫醒老四,恐怕沒時間了。

楊靖靜穿好衣服,見於歸一臉無奈地站在老四床下,頓時套上拖鞋沖了過來,一把將對方的被子掀開。

“我看老二是對你太溫柔了,你給我趕緊起來,再不起來小心我用冷水潑你!”這句話最具有震懾力,桃子哀嚎了一聲,立刻坐了起來。

她不情不願地穿著衣服,嘴裏還在嘀咕:“老大,我恨你!”

四人喝了豆奶,簡單地啃了幾片面包,這才抱著書朝教學樓走去。

到教室一看,只來了一小半人,老四頓時抱怨道:“你看,誰起這早,都不讓我多睡幾分鐘。”

張萌和楊靖靜看都懶得看她,於歸靜靜地看了她一眼,也沒搭理她,徑直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四個人一般都坐一起,桃子喜歡纏著於歸,經常和於歸同桌,老大和老三自然坐一起,不過都是前後桌,隔的並不遠。

“嘿,於大美人,聽說你和單師兄在交往,怎麽保密工作做的這麽好,先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前桌轉身過來的女同學,正是隔壁宿舍的吳筱,出了名的愛八卦,什麽學院裏的緋聞她總是比別人先知道,而且還是個超級大嘴巴。

桃子和萌萌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她,三言兩語便把對方堵了回去。倒是旁邊一向喜歡幫於歸出頭的楊靖靜此刻卻沈默了起來,拿著本書也不知道是在看書還是在想什麽。

張萌用胳膊撞了撞她,“在想什麽呢?”總覺得有些心不在焉。張萌是宿舍裏的老好人,也是心思最細膩的人,擔當宿舍知心大姐的身份。

張萌其實是她們幾個當中年齡最大,也是做事最穩重的一個。當時只排了個老三,只能怪她運氣不好,抓鬮只抓了個‘老三’。

楊靖靜合上書,轉頭朝她嫵媚一笑,“想男人!”

張萌心口郁結,頓時將頭撇向一旁,不再看她,自然沒有註意到她在頭轉過去的瞬間對方臉上逐漸消失的笑。

第一節課和第二節課合並,進行測試,滅絕師太按時將試卷拿到教室裏,並且在講臺上嚴肅申明,如果捉到作弊的,期末考解剖學一律零分。

此話一出,底下一片哀嚎。

可是卷子發下來後誰也不敢馬虎,更不敢有一絲小動作,要知道滅絕師太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六親不認,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說的話從來都不是玩笑。

於歸拿到試卷後,大致地掃了一眼,開始埋頭做起題來,不到一個小時她便把卷子寫完了,剛準備檢查一遍,便發現頭頂飄來一大片陰影。

擡頭一看,滅絕師太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的桌旁,一臉嚴肅地盯著她的卷面。

於歸心下詫異,莫非有問題?不過一向冷面的她從神情上還真看不出有什麽變化。

滅絕師太全名王煥蓮,她盯著面前鎮定自若的於歸,眼神裏似乎有閃爍著什麽。要不是一直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答題,她都要懷疑這孩子是不是用了小抄。卷面如此整潔,條理清晰,完全是一氣呵成,中途都不帶停頓。最重要的居然沒有一處有錯,她心下讚嘆不已,但是面上還是嚴肅地能嚇死人。

這孩子果然是個天生學醫的料。王老師默默地撤回視線,緊繃地面容絲毫不見松動。於歸見她離開,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她總感覺滅絕師太剛才看她的眼神有些…恐怖,呃,似乎是這樣。

於歸檢查了一遍,坐在座位上正覺無事,便聽到講臺上傳來滅絕師太的聲音。

“做完了的同學把卷子帶到講桌上放好,可以離開了,不要留在這裏影響其他人。”

於歸雖然做完了卻不打算離開,她們四個約好了等會兒一起去實驗樓,這會兒外面生冷,還不如待在教室裏暖和。可是她總感覺那老太的視線是瞟著她的,她有些不確定對方這話是不是針對她的。她不確定地擡頭看了一眼,那老太果然正盯著她,眼神還朝門口瞥了瞥。

這麽明顯地暗示要是再裝傻下去,似乎有些說不過去。於歸暗自嘆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正準備起身,便見老大拿著卷子從身後掠過,筆直朝講臺走去。耳邊頓時響起一陣抽氣聲,於歸察覺到一道視線,一撇頭,見桃子正一臉驚訝地看著她,等她站起來,對方又露出了然地表情,然後低著頭認命地答題。

於歸被她搞得一頭霧水,將卷子送上講臺,便走出了教室,一出門便看到老大笑著對她說,“我就猜到你會這麽快!”她勾著於歸的肩膀,往樓梯方向走,“外邊太冷了,我們先去找個店子坐坐。”

於歸一看還有將近四十分鐘考試才結束,於是點了點頭。兩人相攜走出了教學樓。新實驗樓在東邊,離得不遠,不過走過去卻要花幾分鐘的時間。現在實驗樓那邊的教室肯定正被別的班級占用著,她倆決定去樓外邊的一個水吧坐坐。楊靖靜給桃子她們發了一條短信,知會兩人考完也好過來碰頭。

“期末考一完,再開學就要準備實習了。”楊靖靜喝了一口珍珠奶茶,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於歸楞了一瞬,點了點頭。

楊靖靜盯著她驀地笑了起來,瞬間打破先前有些沈悶的氣氛,“你呢,決定去哪個醫院實習?”於歸是她們幾個中家世最好的,她父親是東臨市有名的企業家,其實她有點想不明白,於歸家裏條件那麽好,為什麽堂堂的千金小姐不當,選擇這麽一個受苦受累的專業?

於歸沈默了,她知道她一心想要隱瞞的很快會被揭開,只是她沒想到還沒堅持一兩天就已經如此辛苦。

“再看吧。”於歸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楊靖靜卻顯得有些詫異,“這不像你的作風,你不是一向都很有計劃嗎,為什麽用如此不確定的語氣?”她以為於歸全都計劃好了,甚至連實習的地方都定好了。

“嗯,世事難料,誰也不知道今後的事究竟會怎樣。”於歸喝了一口奶茶,一不小心喝出了一顆珍珠,她記得她有提醒店員不要放珍珠,不知對方弄錯了還是怎麽的,她的這杯裏還是擱了珍珠。於歸將吸進嘴裏的珍珠嚼了嚼一口吞了下去,再喝時就有些謹慎。

話雖是這麽說,但楊靖靜總感覺對方的語氣裏有一份超乎同齡人的沈重在裏頭,可是再看去時,於歸眉眼清淺,卻不含半分抑郁,一點也不像方才那個用著低沈語調對她感慨的於歸。也是,她家境這麽好,即便以後有突發狀況也不用操心。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想爭取頭兒的推薦信,市醫院競爭力太大了,如果沒有引路人,我可能連門都摸不著。”

於歸放下奶茶杯子,定定地看著她,“你很優秀,哪怕沒有那些東西,依然可以找到一個很好的醫院。”於歸很想說大醫院有大醫院的好,小醫院也不見得就差到哪兒去。不過人各有志,會飛的鳥自然是向往更寬闊的天空。後面的話,她想了想還是吞了回去。她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覺得憑借對方的能力完全可以找到一個滿意的醫院,她不是在勸她放棄更高的追求。相反,她相信她,可是看對方表情,她似乎又表達錯了。

楊靖靜笑了笑,不欲繼續這個話題,於歸見她眉宇間透著一抹堅定,想必是已經有了打算。她以前從來不覺得一個人可以幹預他人的人生,不論以何種方式。後來她發現她錯的徹底,並不是所有人像楊靖靜這般,有了目標就可以奮力追求。

她看著手裏的奶茶,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耳邊響起下課鈴聲,於歸掃了一眼店門口,遠遠看著很多人從實驗樓那邊走來,桃子她們應該也快過來了。

“師兄是不是對你有好感呢?”

於歸一楞,回頭看向對方,有些不確定剛才聽到的。

楊靖靜卻擺了擺手,“沒什麽。”似是為了轉移話題,轉而一臉神秘地看著於歸,“對了,聽說雁淮生回國了,不知道能不能在實習前見他一面。”那個神一樣的人物,只要看一眼就知足了。

“哦。”於歸淡淡地回了一句,視線再次轉向門外。她的註意力全在積雪上,後面沒怎麽聽對方在說什麽。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總算是停了,地上厚厚的積雪也開始慢慢融化,不一會兒太陽就會出來,許久不見天日的雨雪天氣總算告一段落了。

於歸看著看著,腦子裏突然冒出那人的一句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找準位置最重要,那些得不到的,就不要妄想。

她握著奶茶杯的手,一再收緊,如果不嘗試,又怎知那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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